本文转载自北游记,作者是大学时代隔壁班才子人称3duo兄,此人风流倜傥,文笔非凡,几年前就在当时宿舍楼学10的BBS上见识过,非常佩服。此系列文章回忆的是北京邮电大学2000级的美女们,我转载过来和大家分享,并借此来回忆大学生活(不光回忆美女啦)。
第八回 钟鼓凌霄禹王祀 礼玉十珏授仙童
2001年秋天,我终于捱到了19岁,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狠狠砸向大学二年级冰冷的地面。很多人在这个年纪死了,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信仰。于是我也觉得自己像个英雄,要做一些大胆的事。此时此刻,西门外的小月河和天空一样寂静,弥漫着浓烈的黄雾,而传说中的枫叶也格外的红艳,仿佛凝固的血色琥珀,在秋日阳光的怂恿下摇摇欲坠。
在这骚动的日子里,北邮第N届校园歌手大赛带着初白的寒露和橙红的晨光迎面走来,很多人报名参加,连我也不能幸免。身处个性张扬的年代,想出名实在容易得很,难的只是够不够早。当然,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到这些形而上的意义,只是惯性的延续大一的生活方式,凡有活动就报名参加。
预赛在学8楼下的卡拉OK厅举行,选手仅限2000电院一大班。鉴于身边净是些听了几首BSB的歌就自以为通晓欧美主流音乐的人,我准备了一首Rock Song,打算震他们一下。结果如我所料,当我站在台前,场下一道道错愕的目光投射上来,仿佛舞台上的追光灯,将我团团包围。那时候还不流行“粉丝”的说法,他们大约只是好奇,以为我是个狂热的愤怒青年,如同伏在地上的蛤蟆,摆出跃跃欲试的模样。我也着实没让他们失望,第一句出口就听见苞霏和身边的女孩说“调起高了”。当时有两位评委,一位是前面提到过的本班班主任,另一位是北邮爱乐乐团的成员,叫未林。我下场之后她就过来和我聊天,问我是不是经常买打口盘,都在哪买,说话轻声细语的,双眸中有一种很单纯的颜色。我当时以为她也是研究生,大约年龄的距离,没再多说什么,也就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后来才知道,她和我一样,是2000级的本科生,学的信息工程。
时光飞逝,转眼就到大三。这期间我做了很多梦,先是春天,后来又是冬天。由于落雪,鲜红的玫瑰被静静的掩藏在洁白之下,只剩下凋零的绿叶,提醒我不要将他忘记。再见未林,已是非典之后,麦客风说未林想认识我,而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谁,以为是个世外高人。于是就在勤工助学办公室见了面,她说原来你就是小三多,我们见过的。我终于想起两年前的一幕,蓦然感慨一份迟到的友谊。
未林是那种典型的第二眼美女。第一眼见她,只会觉得是个白白净净的瘦弱女子,带着轻巧的眼镜,说话不温不火,不会太多留意。而仔细端详你就会发现,她的样子很耐看,如同雨后的山茶花,清清爽爽,干干净净。我很喜欢听未林说话,她是广州人,说话带着甜润的广东腔,但父母却是北方人,所以她的声音又不像当地人那样低哑浑厚。南苗北种,得两地之精华,渭水的滂沱和珠江的细密在她身上交汇融合,洗炼出别具一格的风华。
认识未林的时侯,我刚刚经历了“WH文字风波”,在BBS上也有了点名气,于是便自诩为文学青年,想要做一些或文或艺的事。我写小说,也买了一套架子鼓在家练习,这样过了几个月,发现自己一事无成。小说一篇像样的也没写出来,倒是留下几个有头无尾的残片,都有很好听的名字,比如“有点冲动”、“迟到的亲密接触”云云。鼓也没练好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虽然组了乐队,却不曾有过一次排练,至今也只剩下一个Neo Yardbird的名号和五首我写的歌词。于是我意识到,原来自己只是个小资,不太关心国家大事,也没什么宏伟的理想,喜欢自己的小圈子,自己好,和这个圈子融洽好便万事大吉了。
和未林接触多了,发现她写影评,画漫画,编剧本,样样拿得起,放得下。最难能可贵的是,做一切事情皆源于她心底对生活的热爱。比如她看欧洲文艺电影,不是为了标新立异,而是喜欢那样的故事和导演的睿智,抑或是影片中出现的一个心型土豆。所以未林就不是小资,而是一个地道的文学青年。你不必恭维她的品位,但如果你说她小资,她就会很愤怒,说这是骂人话,我小资你全家。
未林的率真也就表现于此,坦坦荡荡,很诚恳的表达自己的情感,却并不让人感觉生硬。比如她说我不会沟通,我说有吗?她说一贯如此。又比如她看见朋友送给我一包自家种的枣子,就会很直白的说你怎么也不分我一点。或者得知我抽奖中了一辆折叠自行车,就一定要让我送给她当生日礼物,我说这分明是打劫,她说女人都这样,你不知道吗?我说那我请你吃晚饭,她说你把我男朋友视为何物。说到感情,未林有过很多男友,按她的话讲,有日抛的,有月抛的,有季抛的,当然,也有不抛的,比如现在这个,她就很喜欢。喜欢的要留下,不喜欢的就要丢掉,非常真诚,也非常干脆。
尽管率真如斯,在和未林交谈的时候,我还是会多少会有些忸怩。这或许是因为我的心智尚未成熟,总之在特别优秀的女性面前,我就会很局促,甚至有几分拧把。在本套群芳谱中,有两个人会让我有如此感觉,一个是岳青青,另一个便是未林。然而两人令我言语谨慎的原因却又各不相同。好比体育竞技,岳青青之于我是赛跑,比的是速度,比的是耐力,而她总一马当先,将我甩在身后,她比我坚毅,也比我决绝。未林之于我则更像是跳水,需要胆识,也需要技巧,她赢我一份淡定,我却输她一份才情。
一晃到了大四,条条大路摆在面前,却未必人人看的见罗马。未林说她不想工作,于是便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的研究生,并真的以第一名的高分考取。在北邮这样一所工科院校,这不啻为一个奇迹。我记得几年前在科学会堂有过一次文化推广活动,请到了几个国家的使馆官员讲解异国风情。有一位80年代的师兄向嘉宾提问,说自己离开了邮电系统,改作制片人,目前已投拍了三部电影。当时场下掌声雷动,也许在青年人眼里,这样“离经叛道”的事情总是令人欢喜的。以此类比未林考取北影所引起的轰动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读研究生之后,未林可以将更多的精力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,虽然之前她也一直在做,只是无奈被信号与系统和通信原理占去了太多时间。现在,她一边读书,一边还在绿色和平组织工作,为保护热带雨林、为流浪猫找一个家而奔走相告,这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理想主义者。在这爬满青藤的红墙内,只有两种人,一种人成就了理想,而另一种人则将理想埋葬。这并不全在于他们的选择,因此也没有一劳永逸和一失足成千古恨。现实生活会让他们走的两条路不断交叉重合,只要愿意,他们随时可以跳到对方的路上,只是交汇点越来越少,他们跳跃的力气也越来越小。
看着未林,我总会想起一句伤感而精彩的话:“人生而自由就像鱼生而会飞”。那么总还能做条飞鱼,在水里泡累了就飞两下,到天上换口气。而我也该撕碎手中的公文,去写自己的故事。
未完待续



